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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象牙 一牙知古蜀

2019-05-20 07:01   来源: 成都全搜索新闻网   编辑: 申海娟   责任编辑: 马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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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

□考古的发现将古蜀人的生活与大堆的象牙裹挟在一起。《山海经》认为成都平原本来就有象。根据文献记载及环境考古材料,金沙遗址出土的大量象牙,极可能是本地所产。

猜“象”

□专家推测亚洲象数量大大减少的原因,极可能是它的生存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推断应是遗址区古气候从温暖湿润逐渐变干旱的波动所致。

真相

□从这些象牙可以窥知最真实的历史。因气候变化而四处迁徙的古蜀人,在寻求适宜环境的过程中,慢慢形成了古蜀文明发展的图谱。

象牙发掘现场

象牙发掘现场

2001年,金沙遗址出土数以吨计的象牙,最长的一根长达1.85米,立刻引起考古界的极大关注。这不仅远远超过了同时期中原地区强大的商周王朝,在世界范围内,一个遗址出土这么多象牙,到目前为止也是绝无仅有的。考古学家迷惑不解:为什么现在不产象的成都平原,出土的象牙反而是最多的?

象牙像是探秘古蜀的一把“洛阳铲”(注:一种考古工具),找一个你想了解的点位开挖,它会告诉你关于气候、关于生存、或是关于宗教的故事。

一种想“象”

大象来了 大象又走了

3000年以前的成都平原,平均气温比现在高出2℃-3℃,气候更像是热带雨林,丰沛的雨水和旺盛的动植物无不彰显着生命的热力。

考古的发现将古蜀人的生活与大堆的象牙裹挟在一起。这种看似不合逻辑的关系刺激着人们的想象:大群的亚洲象碾压过平原的场景突如其来闯进脑海,出土的大批完整象牙更像是穿越3000年的号角,让人感受到一种高昂的肃穆。

《山海经》认为成都平原本来就有象,并记载下雄奇的想象:“西南有巴国,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象。”

随着金沙遗址的面世,那些沉沦在历史土砾中的象牙,被虹吸到时代的表层,为古蜀文明的发展提供佐证。

考古学家的研究越来越多地证实着猜想。中国文明中心的迁移,其实与气候变化的关系极为密切。学者们发现,气候温湿时期也正是诸文化快速发展或繁荣时期;而诸文化的中断则正对应着气候冷干事件的出现。

金沙遗址考古发掘出土有多种哺乳动物的牙齿和骨骼,面积约104平方米。其中可以确切鉴别出种类的有11种,包括亚洲象、犀牛、豪猪、猪獾等。

根据文献记载及环境考古材料,商周时期四川盆地内气候比黄河流域和中原地区湿润温暖,土壤肥沃,林木茂盛,河流纵横、湖泊众多,且有大量湿地,更适宜鸟兽和大型动物生存,这里很可能是亚洲象群重要栖息之地。故金沙遗址出土的大量象牙,极可能就是本地所产。

奇怪的是,金沙遗址古蜀人早期的祭祀坑中发现数以吨计的象牙,而在后期的祭祀坑中却只发现两根残缺的亚洲象门齿。

曾经庞大的大象族群,似乎正悄悄从平原上消失。有一种说法,古人“想象”一词,正是因思念大象而起。它们是灭绝了,还是去了不为人知的远方?

两种推测

大象消失或与气候有关 象牙是异邦的舶来品?

专家推测亚洲象数量大大减少的原因,极可能是它的生存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推断应是遗址区古气候从温暖湿润逐渐变干旱的波动所致。

随着岷江上游气候变干冷,小米种植和养猪受到严重影响,营盘山的先民被迫向成都平原方向迁移,继而在宝墩等地发展水稻种植业。

在气候变干冷的情况下,成都平原发生多次洪水,河流流量的突增使得古河流频繁改道,是时古河流多次穿防,其携带的泥沙冲毁用于农业生产的良田,致使短时间内的农业生产力迅速瓦解、甚至颗粒无收。先民不得不另迁新址为良,从而导致古城农业种植史的中断。

由此推断,宝墩古城、三星堆古城、十二桥文化(金沙遗址)的中断,极可能与冲积扇上河流在气候灾变期内相关河流迁徙改道有关。

另一些学者则坚信这些象牙是异邦的舶来品,他们还有其他一些证据。三星堆遗址出土了大量诸如货贝、虎斑纹贝等海贝,这些海贝被认为来自今天的印度洋海域,也在南亚一带,同样是一些舶来品。

按照这些学者的观点,三星堆、金沙古国是西南地区一颗璀璨的明珠,它的影响力最远波及到了今天的西亚、中亚地区,并且与当地的商贾产生了贸易关系。也许,千百年前,一些异域商队通过南方丝绸之路频频来到成都平原,带来了诸如象牙、海贝等富有西亚、中亚特色的货物,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用这些象牙和海贝交换古蜀国著名的蜀锦、蜀布。

如果这些象牙来自印度或异域,这个国家得多富庶或者多强大,才能支撑起这满地的象牙?

象牙用途

用于雕刻?金沙人杀死水神的道具?

那些对广袤生存环境深怀敬畏的古蜀人发现,透过实用主义的茧壳,这些象牙还有着更为精妙的用处。

不管这些象牙是成都平原上的,还是从南亚、西亚舶来的,古蜀人收集这些象牙一定是有他们的用处的。在古代,象的用处无非有二:彪悍的大象用于战争,大象死后,象牙则用于工艺品或祭祀。大象死后,象牙往往成为古人的艺术品原料和祭祀礼器。

把象牙作为艺术品原料的古人很多,金沙人的方式是把象牙切成一块一块的薄片,似乎并没有进行再加工。相比较后世那些丰满圆润的牙雕,这些象牙“像素”不佳,但却带着古蜀人最大的真诚,可以窥知最真实的历史。

除了雕刻外,完整的象牙也会被古人视为神物,用于祭祀、祈祷、消除灾难等各种神圣的场合。

金沙1号金沙遗址祭祀区是发现的形状最规整、埋藏文物最集中的祭祀遗存。坑内的器物可分层,上层全部堆积象牙,从断面观察,象牙多达8层。是什么重大的祭祀,需要这么多的象牙?

考古学家猜测,恐怖的洪水是金沙人的梦魇。《周礼》中,有用一种神木“牡”与象牙绑成十字以杀水神的巫术,金沙人可能学荆楚地区的一些部族,想用象牙把水神杀死,以求国家安定,如果这个说法不假,金沙人储备这么多象牙,其实是用于祈祷。

在金沙遗址出土的一件玉璋上,我们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侧跪的人正扛着一根弯曲的象牙。这是个高冠直鼻、方耳方颐、椭圆形眼的古蜀人,是古蜀国的巫师,还是尊贵的古蜀王?我们不得而知,但历史就这样不加滤镜地划过你的视网膜,提醒你保持敬畏。

文明超前形成的吸力,是因气候与生产力最佳碰撞而形成。因气候变化而四处迁徙的古蜀人,在寻求适宜环境的过程中,慢慢形成了古蜀文明发展的图谱。本报记者 陈蕙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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