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滞汉81天,两次购票取消 一对江西母女的回家路

2020-04-10 08:59   来源: 红星新闻   编辑: 董乐   责任编辑: 马兰

4月8日零时起,因新冠肺炎疫情而“封城”76天的武汉,准时开启离汉离鄂通道。这一刻,对于江西赣州的方女士和女儿文文(化名)来说,已等待了太久。

2020年1月19日,方女士母女乘火车到武汉旅行。1月23日,武汉封城。母女俩滞留武汉81天,其间,方女士工作岗位被人顶替。

4月9日零时15分,方女士和女儿踏上返程列车,当天10时许回到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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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8日,武昌火车站 受访者供图

一波三折 4月9日踏上返程路

从4月8日零时起,武汉市解除离汉离鄂通道管控措施,有序恢复对外交通,离汉人员凭湖北健康码“绿码”安全有序流动。

“我一听到通知马上就订了8日的火车票。”方女士说,订到票后特别开心,第一时间就告诉父母,父母也很高兴:“你们终于可以回来了”。

不过票刚到手不久,就接到通知,她所购的车次停运了。方女士连忙退票,又再抢票,但抢不到直达赣州的了,须中转南昌。这个插曲让方女士颇为忐忑,“很慌,很怕连票都买不到了。因为一旦‘解封’,订票的人可能会特别多。”

还好花了一天时间,方女士再次抢到了票,是“解封”第二天的车次。

武汉,对文文来说是心仪已久的文史胜地。“孩子特别喜欢历史,想去看看越王勾践剑、曾侯乙编钟,再看看黄鹤楼这些景点。”方女士称,“我们准备1月23日返程,机票都订了。”

出发前,武汉疫情的消息让方女士颇为踌躇,“来武汉前两天,我给旅店老板打了电话,我说在报纸上看到武汉疫情的消息,有没有这回事?他说没事,你放心过来玩,我们本地人都不戴口罩。”

1月19日下午,方女士母女抵汉,户部巷里,金灿灿的网红豆皮和酥软入骨的“状元猪蹄”让文文乐不思蜀。在方女士的记忆里,“当晚去户部巷,人非常多。各种烧烤店还很火爆,完全没有任何(封城)迹象。”

方女士回忆称,“之前都觉得挺安全,到了22日,突然感觉气氛变凝重了。”1月22日,母女俩来到向往已久的湖北省博物馆,让她们印象深刻的是,博物馆工作人员都戴着口罩。参观前,需要测体温,“我们想可能是一个正常(常规)的检测,看是不是发高烧。”

但文文期待良久的编钟表演取消了。湖北省博物馆1月22日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公告称,湖北省博物馆“除夕、大年初一闭馆,即日起至大年初六编钟演奏暂停。”

“管理员说,受疫情影响,今天编钟表演取消,”方女士称,当时认为,反正1月23日就走了,也没在意。

母女俩在旅店睡了一觉,次日中午,她到前台退房,旅店老板说,“你可能已经走不了!武汉‘封城’了。”

“当时整个人是惊住的”,方女士回忆,“老板说,你要不打电话去机场问一下,看能不能改签?”随后,她开始拨打航空公司的客服电话,“一遍又一遍不断地拨,挺崩溃的。很难打通,基本都是忙线。好不容易打通,说没办法改。”

无奈之下,旅店成为母女俩临时的“家”。方女士随即把消息告诉了父母,“他们开着免提一起听,说很担心。我劝他们别担心,说已经有住的地方,可能就封七天左右吧,封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回去。”

工作岗位被顶替 无聊时折了几百只千纸鹤

谁也没料到,母女俩在武汉一住就是8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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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女士滞留武汉期间拍摄的照片

“我给旅店谈过,说一直住,能不能包月,便宜一点?老板说,房费本来也不贵,每天120元,不是好大的利润。确实也不算贵,我也不好再跟他说,后来也就算了。”

没有衣服换也成了新的难题。“这里店都没有开,就在网上买。”然而,李女士说,“问了差不多10家,都说武汉不送,说‘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寄到’。对方没确定,我也不敢下单。”

“封城”之初,外卖成为母女俩一日三餐的来源。“可能因为过年,也因为疫情,会送餐的店并不是很多。外卖平台上有什么就点什么。饺子、馄饨、米饭等等都点过,天天吃一样也会腻,每天换着口味点。2月初,开始通过社区团购食物。我加了社区微信群,在中百超市这样的购物平台上下单,他们送到社区,社区再消杀和分配。”

滞留期间,方女士也全力保障孩子的健康:“尽量早睡早起。酒店没有锅,只有用水壶给小孩煮些鸡蛋吃。虽然后来水果越来越贵,还是尽量保证她每天都能吃一个。”

过了初九,孩子差不多就开始上网课了,和正常上课时间差不多。方女士回忆,孩子上课时,她就独自折纸,“用废纸折了一瓶千纸鹤,大概几百个吧。”所幸母女二人身体无恙,“社区委托酒店给我们测体温,早晚各一次。我们身体一直挺好的。”

但让方女士始料不及的是,滞留期间,自己的工作岗位被人顶替了。

“我们服务行业,元宵节后就正常上班了。当时公司在电话里问我能不能回来,我说还不能。公司说我工作有人做了,到时候叫我在电话里办个交接,教她一下。打电话来说办交接了,意味着可能(返岗)就比较难了。”此后,方女士在电话里办理了工作交接。

滞汉花费逾2万 抵赣等核酸检测结果

81天来,音乐成为母女俩纾解压力的重要渠道。每周她们都会有两三次音乐时间,“每次一个多小时吧。孩子喜欢听陈奕迅,‘十年’什么的。我把林忆莲的歌都听了一遍,‘至少还有你’、‘铿锵玫瑰’……大声吼又不太好,唱唱歌心情会好一些。我唱了她也唱。我说(孩子)你想唱什么歌?我给你点。想到什么就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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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女士滞留武汉期间拍摄的照片

4月8日零时起,武汉准时开启离汉离鄂通道。江汉关的钟声唤醒了沉睡76天的武汉,两江四岸,灯火璀璨。即将启程的方女士难捺激动,“当时孩子在睡觉,我激动地睡不着。”

4月9日0时15分,方女士和文文结束了滞留81天的旅途,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出示了车票、身份证、绿码,就上车了。”方女士说,“来火车站的路上,我给司机说,一‘解封’,感觉路上的车都多了。沿路车多,人也多,都是拖着行李箱回家的人。”顿了顿,她轻声道,“武汉很美。”

回去后何去何从,方女士尚不得知。她坦言,自己在公司属于管理层,即使能返回原公司,若不能恢复原职,亦将令觅新途。方女士向红星新闻表示,“滞留期间没有基本工资。到现在,住宿费、吃的等等各方面,一共花了2万多。”

4月9日10时许,母女俩回到赣州。“赣州防疫系统2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来接我们,直接去医院做的核酸检测。”方女士表示,“滞留时,我们就给社区报备了,说我们人在武汉。订好返程票后又给社区说了。”

4月9日10时25分,红星新闻联系方女士时,她刚做完核酸检测。“现在初步等核酸检测的结果,然后再听下一步的安排。”回忆滞汉81天的经历,她感叹都有点佩服自己,“居然挺过来了。”

“感觉很崩溃的时候,在孩子面前永远表现得很坚强、很乐观,要给她希望,我觉得是最难的事。”

红星新闻记者 王春 彭莉

原标题:“解封”纪实:滞汉81天 两次购票取消 一对江西母女的回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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