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随处可见的银杏 怎么成了濒危物种

四川日报 2021-01-20 07:20

“银杏是否快要灭绝了?”听到记者抛出的问题,研究银杏二十多年的省林科院经济林研究所研究员罗成荣一脸惊诧。

刚过去不久的“银杏季”,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银杏霸屏朋友圈,电子科大与四川大学的“银杏粉”不停地争论哪所大学的银杏更漂亮。但让人们难以相信的是,在中国,1992年出版的《中国植物红皮书》中,银杏被列为珍稀濒危植物。日前,记者从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系统与进化植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中国珍稀濒危植物信息系统”网站中检索的结果显示,银杏至今仍然位列“受威胁物种”,在《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高等植物卷》中级别被定为“极危”。

随处可见的银杏树,怎么就成了濒危物种?

去年12月15日夜,成都市锦江区菱安路被雨水浸湿的黄灿灿的银杏树叶亮丽鲜艳、剔透通明。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肖雨杨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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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成濒危物种了?

银杏,目前地球上最古老的高等植物之一,我国原产的特有珍贵树种,有“植物大熊猫”“金色活化石”之称。

1月5日,记者来到罗成荣位于省林科院的办公室。从办公室向外看去,院子里正好有两株银杏树,一株已是光秃秃的景象,而另一株因为在院子里背风的位置,还有片片金黄。

野生银杏几乎“断层”“银杏树已有两亿七千多万年的历史了。”罗成荣表示,即使经历恐龙灭绝、日本广岛原子弹轰炸等,银杏树还能坚强生存下来,足以证明其生命力之旺盛。

但事实上,银杏的确存在濒危的威胁,这一结论也出乎不少科研人员意料。从演化历史来看,历经地球数次震荡却依然能够存活,已经证实了曾是恐龙食谱的银杏强大的适应能力。在城市中,它常被用作行道树,除了美观,还因为它抗污染、耐冷耐旱。

一方面,野生银杏减少。大多数银杏野生种群不在自然保护区内,生态环境破坏、人类移栽对银杏造成严重威胁。令科研人员震惊的是,他们发现,在许多野生银杏大树周边,已经10年不见天然更新的幼树。

“近亲繁殖”酿灾祸另一方面,城市行道树银杏存在“近亲繁殖”问题。罗成荣介绍,银杏繁殖有两种方式:有性生殖和无性生殖,苗圃常用无性生殖。在“银杏濒危论者”看来,通过扦插、嫁接等形成的银杏“近亲繁殖”无法增加银杏的基因多样性,一旦“自然界暴发一场针对银杏树的疫病,可能所有的银杏树都会因病毒感染而死亡”。

著名古生物学家周志炎院士曾表示,虽然银杏树依然存活于世,但实际上已进入演化的衰落期。

一个被广泛用来论证的案例,是大麦克香蕉的经历。上世纪初,世界一度流行大麦克香蕉,但由于都是一个品种、基因几乎一样,导致黄叶病暴发,所有大麦克香蕉一夜之间几乎全部死亡,“而我们现在吃到的香蕉,是大麦克香蕉的替代品‘华蕉’。”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肖雨杨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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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个省(区、市)有银杏分布和栽培

省林科院园科所所长白斌认为,银杏树很受人们欢迎,有助于其更好地生存。

受欢迎程度有助于其生存来自中国林学会的资料显示,全国26个省(区、市)均有银杏的分布和栽培,成都、丹东、湖州等城市都把银杏命名为市树。

白斌介绍,人们对于银杏的喜欢和数千年的自发种植,是银杏树难以濒危的原因之一。特别是近年来,随着我国城乡发展步伐的加快,作为一种景观绿化佳品,银杏树越来越多地被种植。“银杏树受欢迎的程度,有助于其生存。”罗成荣表示。

人类干扰减少导致自我修复另一个原因是人类活动对野生银杏的干扰在减少。

“十多年前,野生银杏常被挖出运到城里,一些大树甚至卖到八九万元。”白斌告诉记者,近年来,随着人工培育银杏产业的发展壮大,野生银杏被破坏的可能性大大减少,“这为野生银杏创造了极好的自我修复环境。”

而在科学论证上,对于银杏并未濒危的说法,也有支持。

浙江大学、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和华大基因研究院的科学家通过5年通力合作,完成银杏首个基因组草图后,对全球545株银杏大树进行基因组重测序,构建起迄今最大的银杏遗传数据库。在这项研究中,研究团队给出了乐观的答案。他们发现,银杏在物种水平上维持了较高水平的遗传变异。“虽然就银杏科或银杏属而言,现存物种多样性极低,但现存银杏是具有足够适应潜力的物种,并非处于灭绝旋涡或进化末端。”

去年12月13日,成都锦里东路的银杏树正值最好观赏期,市民在这里与金色的银杏树叶拍照合影。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华小峰摄

新闻链接

通江县有个千亩基地专门选育叶用银杏品种

卖树苗、卖成苗、卖白果,再到目前的卖叶子,银杏的保护开发正逐步扩展开来。“苗木市场已经没有前几年那么火了,产能有些相对过剩,白果的市场行情逐步趋于稳定,这几年兴起的是对银杏叶的开发。”罗成荣说。

通江县林科所国家银杏良种基地,是我省唯一一个国家级银杏良种基地。通江县林业科学技术研究所副所长周茂华介绍,目前基地总面积1182亩,从2002年开始银杏良种选育工作,通过长达8年的建设投入,基地共收集外省和本地优良种质资源36份。

周茂华告诉记者,目前该基地正在进行叶用银杏品种的选育工作,着手建设叶用银杏基地,“我们将结合本地野生银杏的优势,力争5年内,选出3到5个优质叶用银杏品种并通过审定。”

新闻背景

有多长寿

银杏享有“长寿树”美誉。具体有多长寿呢?3500年!还只是它的平均寿命。目前已知存活最久的,可能是浙江天目山一棵“五世同堂”的古银杏,12000岁“高龄”可谓树中老祖宗,至于数千岁的古银杏树就更多了。

有啥价值

除了观赏价值,银杏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全身是宝。”罗成荣说,银杏具有极高的经济、生态、观赏、科研和文化价值,它用作观赏的价值显而易见,也是很好的木材,同时,银杏果也可以食用。

但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银杏叶的价值同样巨大。“银杏叶里银杏黄酮的含量非常高,对于心血管等疾病的治疗有很好的作用。”罗成荣说。

银杏与四川

对于中国人来说,银杏有特殊的文化含义。中国人把银杏树视为福树,广为种植于宅院、祠堂、文庙、行道、名胜古迹、园林等地方。我国园艺学家们也常常把银杏与牡丹、兰花相提并论,誉为“园林三宝”。

自古以来,关于银杏的诗句屡见不鲜。以四川来说,清代诗人李善济所作《银杏歌》,就这样描述青城山的古银杏:“天师洞前有银杏,罗列青城百八景,玲珑高出白云溪,苍翠横铺孤鹤顶。”郭沫若也曾写诗:“亭亭最是公孙树,挺立乾坤亿万年。”

据白斌介绍,四川是银杏主要分布地之一。“川西平原是银杏喜爱生长的地方,就成都来讲,崇州、都江堰等地,都是银杏广泛分布的地区。”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张明海

原标题:身边随处可见的银杏 怎么成了濒危物种

编辑:段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