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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季建业回答滴水不漏 聊到家庭都会哭

2015-04-09 10:23:06   来源: 检察日报   编辑: 喻倩媛   责任编辑: 马兰

  4月7日,山东省烟台市中级法院公开宣判江苏省南京市政府原市长季建业受贿案,认定被告人季建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0万元。季建业当庭表示服从判决,不上诉。

  从苏州大学法学院完成宪法学与行政法学专业在职硕士、博士研究生学习,到中国人民大学完成法学博士后研究,这样的经历并没有帮助季建业树立对法治的信仰,更没能阻止其一步步陷入腐败的深渊。

  季建业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检察机关查处的众多省部级以上腐败官员之一。对于这起犯罪分子具有法律专业背景的案件,检察机关又是怎样揭开犯罪事实的呢?近日,本报记者前往烟台、济南两地,采访了查办季建业受贿案专案组成员,倾听他们办理此案的真切感受。

  侦破:调查取证困难重重

  时间追溯到2014年1月末,中央纪委将季建业涉嫌犯罪问题及线索移送检察机关后,最高人民检察院指定山东省检察院负责侦办季建业案,山东省检察院又从烟台市检察院抽调26名检察官组成专案组。而专案组与季建业的第一次接触是在农历大年三十。

  接触季建业后,专案组成员刘文清感觉到,季建业对案件进入司法程序早有思想准备,但真正到了这一步,他的心理上还是有变化的,情绪显得很失落。季建业有问必答,甚至对一些问题侃侃而谈,但回答的内容滴水不漏。这是刘文清对季建业的第一印象,他感觉出季建业是一个应对讯问的高手。

  春节七天假期后,刘文清再次提讯季建业,他决定对案情只字不提。每次聊到家庭时,季建业都会哭,刘文清感到,此时季建业的一些话是发自肺腑的,于是决定抓住时机开始真正的讯问。“此时问什么,不问什么,先问什么,后问什么,稍有不当就会前功尽弃。”刘文清说。

  “季建业是法学博士,文化底蕴很深,口才很好,说话逻辑性很强,头脑很清醒,思辨能力很强,可以说是一个说话滴水不漏的人。”专案组成员丛修胜说,面对这样一名犯罪嫌疑人,办案人员也要反思一下自己的相关知识够不够?与季建业谈话应该把握一个什么样的原则?

  “专案组坚持的原则就是客观公正,唤醒犯罪嫌疑人的良知,让他能真正知罪认罪悔罪。”丛修胜告诉记者,讯问过程中,一方面是让季建业认识到作为一名高级领导干部,他的犯罪行为对党和国家造成了危害,不要狡辩,不要在法律面前“耍心眼”,要配合司法机关把问题查清。另一方面始终围绕客观公正这条主线,让他认识到以往的行为不只是亲友之间的经济来往,而是利益输送,侵犯了国家机关的廉洁性,触犯了法律。

  “在整个过程中,季建业对自己的犯罪事实是承认的,但是在一些细节上有自己的辩解。我们没有去指责他、打压他,甚至刺激他,而是更多地启发他认识自己的错误,不要做无谓的辩解,让他把心结打开。”丛修胜说,作为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在经济运行中,在和朋友的交往中,哪些事触犯了法律?当越过底线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法律不是干巴巴的,我们举了一些身边的例子,比如,有些同志在基层工作中也负责过工程项目建设,但是他们没有让自己的亲友参与任何一项工程,以此来启发季建业认罪悔罪。

  检察机关侦查发现,工程建设方面的腐败在季建业受贿案中占了很大比例,在季建业从苏州、到昆山、再到扬州,最后到南京任职的每一个阶段都有所体现,而工程的背后揭露出几位“朋友”对季建业的追随。

  专案组成员李金刚告诉记者,在扬州工作期间,季建业每年生日都有几个朋友为其庆祝,每年回苏州老家过年,大年初一,季建业都会邀请一些朋友到家中吃饭,而这些朋友已经长期固定为一个圈子。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对季建业是长期投资,不是每办一件事就有一笔交易,而对季建业来说,圈子里的弟兄、哥们儿的事好办好讲,他可以违反原则去给他们办事,但不是其圈子里的人他不会轻易交易。

  季建业曾交代:“朱天晓以‘投资分红’的名义送给我家140万元,目的是为了感谢我对他及吴中集团发展多年来的关心支持,包括我对吴中集团起步、创建、发展战略、经营业务、房地产开发等给予的帮助,也想以后能继续得到我的帮助和支持。”

  除了朱天晓,季建业的“朋友圈”中还有徐东明、张学仁、周克辛、朱兴良等人,他们在一个个工程建设项目中得到季建业的鼎力帮助,在多年得到季建业对他们进行利益输送的过程中,会时不时拿出一部分让季建业夫妇也“香香”,于是有了送钱、送车、送家电、送装修,让其低价购买别墅,甚至低价买墓地。

  “朋友成了‘杀手’,季建业的‘江湖义气’最终葬送了自己。”李金刚说,季建业不是处心积虑利用自己的权力进行寻租、主动捞取钱财,而是面对诱惑时贪心和私欲泛滥,被动地收取“朋友圈”的巨额贿赂。

  季建业所涉案件,几乎都发生在“朋友圈”中,这个极为特殊的“朋友圈”伴随季建业20余年的仕途发展,长时间积累下来的利益关系以及情感关系,使得办案检察官在调查取证环节碰到了重重困难。

  专案组成员隋玉利说,季建业的“朋友圈”与他有一种依赖与被依赖、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因此,对其“朋友圈”的取证有很大的困难。让证人认识到问题所在,让证人能够配合检察机关的工作,按照事情原来发生的状况作如实的陈述,对季建业的“朋友们”来说是比较困难的选择。

  “再有一部分人,包括季建业的女儿、哥哥,需要就某些事实来作证,在亲情与法律之间的选择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困难,他们的困难就是我们办案的困难。专案组为此付出了很大的努力。”隋玉利说。

  庭审:控辩双方争议五大焦点

  季建业受贿案侦查终结后,2014年8月19日,山东省检察院以季建业涉嫌受贿罪向烟台市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烟台市检察院受理后,于2014年8月20日告知季建业有权委托辩护人,依法讯问了季建业,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审查了全部案件材料。

  “专案组5名公诉人都把侦查部门的50多本卷宗翻了好几遍。把相关的证据材料摘录下来,做成阅卷笔录,熟悉在脑子里。”公诉人傅延威说,面对50多本卷宗,每一名公诉人都做到熟知案件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能够一字不差地背诵关键环节。

  然而,这样的功课做足之后,5名公诉人并没有感到更踏实,掌握的材料越多,思考的问题也更为繁杂。未来,他们的“对手”除了具有法律专业背景的季建业,还有一位在法学理论上具有很深造诣的辩护律师。

  公诉人王希昀告诉记者,季建业聘请的辩护律师是业界研究贿赂案件的知名法学专家。为此,公诉组将其相关著作十几本书进行了研究,针对其相关法学理论、前沿的法律观点进行整理,并做了一定的应对。

  公诉人谭玉伟回忆,在侦查阶段,季建业的认罪态度较好。对此,公诉部门对季建业在中纪委接受组织调查阶段所做的自述材料,以及在检察机关侦查阶段写下的亲笔供词和悔过书,进行了充分的分析审查、研究判断。

  经过对案件的全面审查,2014年12月17日,烟台市检察院依法对季建业涉嫌受贿案向烟台市中级法院提起公诉。2015年1月16日,烟台市中级法院一审公开开庭审理了季建业受贿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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