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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小提琴 87岁“落日余晖”爷爷出院

2020-04-10 08:21   来源: 华西都市报   编辑: 董乐   责任编辑: 马兰

3月5日 刘凯医生和患者王欣一起看日落,这张照片流传极广。 甘俊超摄

4月9日 87岁“看夕阳老人”王欣康复出院,与医护人员拥抱泪别。图据人民日报微博只有回家等消息。

3月5日傍晚,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在护送老人出病房做CT途中,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支援湖北医疗队“90后”医生刘凯停了下来,让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感受了一次久违的落日。

落日余晖下的两个身影——医生陪伴着新冠肺炎患者,感动了亿万网友,无数人发出“落日余晖,人间值得,我们一起拼搏”的感慨。照片中的患者王欣老人,也被网友亲切称为“落日余晖”爷爷。

一个月后的4月9日,好消息传来。

当日中午,87岁老人王欣背着心爱的小提琴,迈着轻快的步伐,告别了他入住58天的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康复出院。

走出大门,老人搂住前来欢送的东院院长肖红军、分党委书记鲜于云艳,哽咽着说:“是你们把我从死神那里救过来了!”

王欣与刘凯合照。图据中新网

刘凯医生说,他和老人还有个约定。 视频截图

入院 暂别小提琴的小提琴手

2月11日,高烧近一周、确诊为新冠肺炎的王欣,被接到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救治。他回忆道,刚来时整天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连身也翻不了。

斜倚在19号病床上的王欣老人,身形瘦削,白发齐耳,很像人们想象中的老艺术家形象。退休前,他是武汉爱乐乐团小提琴手。有小提琴手的地方,本该有音乐的,但病房里却安安静静,静得听得见床头一次性吸氧管里液体咕噜咕噜翻腾的声响。

据王欣女儿介绍,1948年,当时还是少年的王欣离开家乡,远赴河南开封参加革命。1949年5月16日,武汉解放当天,随部队进城。那时候,他是文工团的一名小兵,从吹小号开始音乐之旅,后来转行拉小提琴,此后日日琴不离手。

2月9日起,王欣发着高烧,住进了武汉东西湖区人民医院。进医院一测氧饱和度,只有80%多(临界值是93%,低于这个数值就表示缺氧,需要高流量吸氧)。医生打电话给王欣的女儿说:“老先生状态很差,你们要做好准备。”

那是漫长的一天,一家人在等待,等待好消息或是坏消息到来。第二天下午,王欣的女儿忍不住给医院打了个电话,询问29床情况。医生说:“29床没有人啊。”一听这句话,她吓懵了,赶紧再去医院打听。到了医院才知道,老爷子病情危重,正在办理转院,目的地是哪里还不知道。

2月10日晚,下着小雨,武汉的气温不到10℃。立春已过,但冬天似乎还不肯退却。当晚,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夜班才开始,医生就接到通知,有十几个病人转入。费敏医生记得,其中有一位瘦弱的白发老人,躺在病床上,不能说话,意识有些模糊。这位老人就是王欣。

填完病历,费敏一一打电话通知患者家属。王欣的家属信息一栏留的是他女儿电话。费敏在电话里说:“这里是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你父亲王欣已经送到我们这里了。”

送别医护人员,王欣老人拉了一曲《沉思》。视频截图

合照 “我们就静静地看,也不说话”

转到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后,在医护人员的精心照顾下,老人一天天好起来。

王欣想喝粥,护士就一口一口喂粥;想吃水果,医务人员就把医院发给医生的桔子、苹果带进病房。高蛋白饮料、梅林午餐肉、衬衫、一次性内裤……凡是病人需要的,医疗队总是想方设法送到。护士还帮王欣翻身、清理大小便,就像对待亲人一样照顾这位年长的病人。

3月5日,刘凯医生推着他去另一幢楼做CT。在做完CT回来的路上,刘凯问王欣要不要看一眼落日。刘凯知道,老先生已在病房里住了近一个月,一定想念久违的阳光。其实,刘凯自己何尝不想多感受一下太阳。

王欣点点头,表示想看看落日。于是,刘凯停下步子,站在床旁,陪老爷子一起,感受这早春三月的阳光。同行的志愿者、陪检员甘俊超随手拍下了落日余晖中的这两个身影。

因为这张照片,刘凯医生成了网红。常常有记者问刘凯:“会不会因为这张照片和王欣老先生关系更加亲密?”

刘凯总是回答“不会”。他说,他对每个病人都不错,今后跟王老先生顶多也就多说几句话,没必要为了一张照片而改变什么。医学是由理性支配的,过多牵涉情感,会影响职业判断。“医生还是医生,病人还是病人,干脆一点。”刘凯说。

这张照片和背后的故事被媒体报道出来后,在长江下游的上海,另一位音乐家刘键在网上看到了这张照片。他说:“这张照片似乎照亮了人类的心。”

“没有太多的云,也没有太大的风,我们就静静地看,也不说话。”后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王欣老人谈到了当时看夕阳的感受。

王欣老人还告诉媒体,因为这张照片,自己也成了网红,还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拉了一辈子的小提琴,也没什么名气,就是个普通的演奏员,突然就受到了大家的关注了。”王欣说。

送别 一曲《沉思》,向医护人员致敬

87岁和27岁,一起看落日。这个瞬间,刻骨铭心。

3月30日,得知中山医院支援湖北医疗队即将返程的消息,老人专门让家人送来小提琴,用一曲《沉思》作为临别礼物,表达感恩的心情。

刘凯医生回忆,他和老人还有个约定。“我跟他告别的时候,他还和我拥抱了一下,说等他出院的时候他再完整地给我拉一段长的曲子。”

随后,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支援湖北医疗队、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团队接力救治下,老人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一个月前只能勉强在病房里走七八米,现在可以轻松走个百来米,说话也不气喘,精神好多了。”

据《长江日报》报道,“落日余晖”照片的拍摄者,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学生甘俊超日前已返回家中,“准备学习的事了”,小甘说,“之前知道刘凯医生已离开武汉返回上海了,在微信里告了别,祝一路平安。”

4月9日中午,王欣老爷爷自己走出院区大门,沐浴在温暖的春日暖阳下,老爷爷哽咽了。在明媚的阳光中,王欣老人现场歌唱了一曲《解放区的天》。出院时,肖红军为他颁发了编号为1399的“战胜者”证书,老人将前往康复驿站进行为期14天的隔离康复和医学观察。

截至4月9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已有1399人治愈出院。肖红军表示,对目前仍在医院的90多名新冠肺炎患者,医护人员将尽最大努力“一人一策”精准施治。

看到王欣老爷爷康复的新闻,网友们争相留言。网友说:“看到老爷爷康复,真的很感动。落日余晖,人间值得。”还有网友说:“一起经历过,才知道走过的路有多不易,这段抗疫的经历我将铭记终身。”

综合新华社、《解放日报》、澎湃新闻、《长江日报》等

原标题:背着小提琴87岁“落日余晖”爷爷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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