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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文韵:自在绽放,永葆初心

2016-07-25 11:17   来源: 成都日报   编辑: 高赛琦   责任编辑: 史建婷

在经历了人生的丰富,在艺术道路上走得越来越深入之后,熊文韵反其道而行之,重新成为一个孩子。她以自己的零基础教育经验,为普通人铺就了一条绘画之路,通过绘画来自由地表达自己,她说,人自由自在才是最厉害的。

 

熊文韵的母亲同时也是她的学生。88岁的文淑芳老人根据老照片创作的作品

用“儿童的方法”去保护孩子的天赋

嘉宾

熊文韵,生于上世纪50年代的重庆,儿童艺术教育专家,任五彩基金艺术总监、那特艺术教育机构艺术教育总监。

手记

1979年,熊文韵进入四川美术学院国画专业学习时,恢复高考才几年。和很多同期的艺术家一样,她曾是屡获大奖的天之骄子;也曾在眼界不断开阔的过程中,多次受到外来艺术理念的冲击,从而促成艺术脉络的转变:从川美时期的工笔人物画,到旅居日本时期的岩彩画;从川藏线上的“流动彩虹”大型实验艺术项目,到有着三个触角的小玩偶“空空”……

然而,在艺术道路上愈发深入、精进,熊文韵却反其道而行,重新成为一个孩子。2005年,她从编写儿童艺术教育的教材开始,在儿童艺术教育领域展开探索,自此先后担任五彩基金艺术总监、那特艺术教育机构艺术教育总监,十余年间临摹了七八百件儿童绘画作品。充盈画布的,不再是繁复的材料和娴熟的笔触,而是稚嫩的线条,童趣的色彩和天马行空的想象。

奇妙的是,熊文韵的外貌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些丰盛。通常一个人呈现出来的样子小于她本来的年纪,我们会形容为“年轻”;但年过花甲的熊文韵,面貌却超越了惯常意义上“年轻”的概念,几乎可以用“少女感”来形容。她的皮肤很好,乌黑的蘑菇头下一张圆鼓鼓的脸,眼镜大大的,身材小小的,站在那里精精神神,颇有些卡通少女的味道。一开口又元气十足,普通话里混杂了些重庆味道的娇憨。

对话

石缝里的芽,彩虹色的花

初涉绘画,养家糊口的行当

上世纪50年代,熊文韵生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16岁到汶川县漩口公社当知青,几经周折考入川美,本科期间先后在四川省美展、全国青年美展和全国美展上屡获大奖,毕业时作品已被中国美术馆收藏。

记者(以下简称记):讲讲少年时期吧,您曾是个很有绘画天赋的小孩吗?

熊文韵(以下简称熊):其实每个小孩儿都有天赋,每个大人也都有,概率是百分之百。只是大部分小孩在儿童期结束时,天赋就被灭掉了。

我父母都是大学生,但我爸认为,你越有想法,就越容易出问题,所以从小他就要求我少看书,外国小说更不要看,当个吃苦耐劳的工人最好。我小时候看书都是捂在被子里看,古典文化这一块更是空缺。但我从小独立生活能力就很强,12岁横渡长江,16岁就下乡了。

记:物质上和精神上童年都相对贫瘠?

熊:我觉得我一直没有特别穷过,父母每个月有100多块钱。当知青,大家都穷,每个月爸爸还给我十二十块。

记:那时就喜欢画画。

熊:肯定是喜欢,但大人觉得那是个工作。那个年代学画是能养家糊口的。

记:在汶川直接读了师范?

熊:那时根本没想到能走出阿坝。因为表现可以,作为工农兵学员被推荐到威州师范,毕业后留校教美术,1979年考到了川美。

记:进了川美,接触到前卫的艺术,绘画观念有所改变吗?

熊:我进川美学的是国画。其实一点都不前卫,那会儿崇拜学院派,“画得像”是最好的,最崇拜何多苓、周春芽、马一平等人。

旅居日本,个人艺术脉络形成

毕业后,熊文韵在西南师范大学任教两年,在中央美院进修一年,在中国画研究院进修一年,后到日本筑波大学学习岩彩画,1993年获筑波大学日本画专业硕士学位。此后熊文韵创作了一批藏族题材的岩彩画,1996年中国美术馆为她举办了个展。展览成功了,她也转向了抽象画,1998年先后在日本东京和中国美术馆开展,呈现抽象作品。

记:为什么选择日本?

熊:我认为日本岩彩画是工笔画的升级版,用矿物质颜料,有东方色彩,但又有很多材料上的复杂性,我很感兴趣。而且我英语不行,也没钱。当时去日本门槛很低,不考日语,预交两个月的学费就能去,到了就自己打工。中介费好像是3000块,学费也是几千块,我借了点钱就去了。

记:到那儿直接开始打工?

熊:我独立生活的能力很强,吃苦耐劳。当时马一平老师说,熊文韵是石头里发的芽,怎么都能生存。到日本第二天我就开始打工,刷盘子。日本很多地方都用汉字,生活没问题。刚开始我在朋友家过渡了一下,一个月后拿打工的钱租了个四个榻榻米大的房子。几个月后央美的老师介绍我在央美一个姊妹学校教中文和美术,也在外面教,偶尔还帮人画遗像,基本生活就有了保障。

记:其间您的创作风格发生了很大变化。

熊:我在日本完成了学院派到抽象画的转折,走出架上领域,最后又走到卡通空空。这个艺术脉络的形成,不是通过参加艺术运动完成的,而是通过个人体验完成的。

记:为什么选择在2001年回国呢?

熊:2001年我创作了空空这个卡通形象。在日本,空空不会是独一无二的,但回国后可能会是。我当时对它抱有希望,因为我很清楚,它不仅是艺术,也是一个巨大的产业。

回到日常,从流动彩虹到卡通空空

1998年个展的成功宣告着熊文韵对抽象绘画的尝试也“走到了一个节点”。为了寻找接下来的创作方向,她独自踏上了去西藏的路。在广袤的高原中,她省察到自己艺术创作的“小气”,萌生了筹备大型实验艺术项目“流动彩虹”的念头。1999年4月,熊文韵做了7个色彩车篷布,赶到海拔4200米的雀儿山三道班,求当地的道班工人帮忙,找上山的卡车张挂、拍照、记录。此后3年,她多次进藏,把挂有彩色篷布的200多辆卡车送上了高原。

空空是熊文韵创作的一个有着3个触角的卡通形象,如果说“流动彩虹”是对宏大叙事的一种尝试,空空就是她得以返回细碎的日常生活的路径。

记:您和很多喜欢去西藏的人不大一样。

熊:我可能有点个人英雄主义,一直想证明自己能够去把握自然的某种东西,跟我早年有关系的东西,比如说那条路、那些人。

上世纪90年代末,我在流动彩虹中投了几十万,做了整整3年。后来发现自己不会找钱,就得一直花钱,把钱花光为止。所以就不做了。当时完全没想过卖作品的问题,后来经人提醒才做了一些图片。

记:能不能谈一下做空空的契机?

熊:在日本我产生了做动漫的想法,当时是想把空空做成一个像米老鼠、唐老鸭那种,一个完整的产业。它是原创的,有自己的故事以及和中国文化有关系的元素,还有现世版、未来版、过去版、魔鬼版……2001年我创作空空,2003年做了flash。回国后我找到几个年轻人,这方面的精英,也是在他们影响下,我写了很多和空空的对话和故事。

记:在您心里,空空仅仅是个孩子吗?

熊:它就是一个自我嘛。我们小时候没有儿童阶段,直接就进入大人的世界。创作空空后,我决定跟它再活一次,重新体验儿童的心理。现在大家让艺术承载的东西太多了,我觉得艺术本质上还是自由的想象和表达。到了2005年,我发现空空在中国是没有希望的。

记:为什么?

熊:日本动漫为什么这么发达?因为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西方的绘本传入,逐渐成为日本启蒙教育的一种重要方式。二战期间的防空洞里,女人通过讲绘本故事教育小孩,后来几位动漫大师,宫崎骏、手冢治虫,都是听着那些故事长大的。同时,因为学院派和动漫的思维相反,所以日本的动漫专业脱离了学院存在。国内动漫土壤的贫瘠让我失望,我想改变最终也许还是只能从儿童教育开始。

向往自由,从五彩基金到彩虹色的花

在日本时,熊文韵曾在育儿中心工作,积累了很多零基础艺术教育的经验,在此基础上研发了一套美术教育课程,于2005年编写了教材出版。她首创的教学课程,从儿童绘本开始,吸收了日本以及欧美儿童美术教育的优势,将老师讲绘本、孩子画绘本作为艺术启蒙教育的重要线索,融合了从绘画到设计、手工到立体等艺术表现形式。

熊文韵看到,模式化的教育体系中,最终能考上美院的人凤毛麟角。那些被考试抛弃的或被学院派教育方式束缚的人,难道就要告别绘画吗?她要做的,正是为那些人铺就一条绘画之路。

2009年,艺术家周春芽发起五彩基金项目,旨在集合艺术及社会资源,合理募集社会慈善资本的公募公益基金,以艺术形式为地震致残学生提供心理康复治疗。2012年,熊文韵应邀担任艺术总监;2016年,那特艺术教育机构创办,邀请熊文韵担任艺术教育总监,致力于在中国开发全新的艺术教育事业,提升新一代的艺术修养与文化关怀。

记:能否分享一下在日本育儿中心工作的经历。

熊:孩子们下午4点钟放学后过来,在那儿待两小时,大的做作业,小的玩儿。有教画画的,有听音乐的,最受欢迎的是讲绘本。日本的学龄前教育比我们自然,没什么班,小孩的任务就是玩儿。

记:正式投身儿童艺术教育,是从2005年编写教材开始?

熊:做这个,一是多年从事艺术创作,我对自己受过的教育以及在国外受到的冲击有感悟和反省;二是因为那一年空空4岁了,刚好是启蒙期。

记:您是怎样加入五彩基金的呢?

熊:2009年我在北京做儿童教育,在宋庄看过他们的展览。2012年,五彩基金最早的一批学生都考上美院了,他们和福利院的人合作,接收了一批心智上不很健全的学生,教育上难度更大。他们当时的老师都是学院派,更擅长帮助学生考美术院校,在零基础教育上经验就没那么足。所以他们找到我。

记:请具体讲讲您的零基础教学理念?

熊:我从东西方的教学方法中拿出我认为对普通人来说最简单的东西:中国画里的线条、平面、散点透视,西洋画的写生。在我的书里,学画有6个标准,第一是不改不填,下笔即对。第二是画画顺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第三是封口,不给自己留余地。第四是要对疏密有个规划。第五是构图。第六是色彩的规律:找朋友、找协调、找敌人、找对比、找暧昧、找平衡。

记:您针对的是普通人学画面对的问题。

熊:我的方法把普通人学画百分之九十五的道路铺平了,哪儿有坑,我就填;哪儿有个石子,我就移开。

记:您希望他们沿着这条路走到哪里呢?

熊:自由嘛!自由地表达自己嘛!

记:什么时候开始了临摹孩子的画?

熊:刚开始做儿童艺术教育,看到孩子们的画就觉得太好了。可还要还给他们啊,就只有临摹,到现在一共临摹了七八百件吧。

记:对一个训练有素的成人来说有难度吗?

熊:刚开始有难度,不习惯。但在过程中会慢慢习惯,变得自然。这和年龄没有关系,它是一种状态。很多年轻老师要临,我不是很放心,因为我担心他们临不到那么可爱。

记:儿童艺术教育也不赚钱?

熊:我之所以能自由地做到现在,就是因为不赚钱。我做很多事情都不太想结果,只想必要性。这个必要性甚至是对我自己。社会的那些问题可能是后来附加的,但最早肯定不是。

记:您身上几乎没有年龄感,大概也是因为这份童心吧。

熊:我觉得人是这样的,有些东西就在那儿,如果早年没出来,只要有机会还是会出来的。我跟你说,人自由自在才是最厉害的。

本报记者 孟蔚红/文 图片由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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