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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国家宝藏”

2018-04-27 15:52   来源: 四川日报   编辑: 梁巍   责任编辑: 马兰

4月20日,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特巡警大队民警在彭山江口沉银明末战场遗址考古现场巡逻。 本版图片均由本报记者李向雨摄

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民警查看监控江口沉银明末战场遗址考古现场。

一名民警在江口沉银明末战场遗址考古现场执勤。

工作人员进入江口沉银明末战场遗址考古现场都要指纹打卡。

江口沉银明末战场遗址考古现场,彭山公安民警连续两年24小时不间断安保——

□本报记者任鸿黄志凌

前两天的国际古迹遗址日,刚送走近百名前来与考古现场“零距离”接触的观众,4月20日,又迎来数十家媒体参与的遗址二期考古发掘成果通报会。作为彭山江口沉银明末战场遗址(以下简称“江口沉银遗址”)安保组副组长,这几天,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特巡警大队副队长聂自信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江口沉银遗址的考古价值不言而喻——去年第一期考古出水文物3万余件,今年第二期经过近3个月发掘,已出水文物1.2万余件。而“石牛对石虎,黄金万万五,谁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的传说,更是给江口沉银遗址增添了传奇色彩,吸引了无数媒体和公众的目光。

“聚光灯下守护‘国家宝藏’,我们的安保工作容不得丝毫马虎。”彭山区副区长、公安分局局长王鹏介绍,从考古工作启动第一天开始,彭山公安就进场开启了24小时不间断的安保工作,两年多来,未发生一起安保事故。

如此滴水不漏,是如何做到的?4月20日,记者现场进行了走访。

一期打围面积约20万平方米,部分考古点就在居民楼下

当天中午,记者一行驱车从彭山区公安分局出发,前往江口沉银遗址现场。车辆驶过岷江大桥,再前行几分钟,路边出现了一排围挡遮住了江景。“围挡内就是江口沉银遗址了。”公安分局工作人员介绍说。

“不止这道围挡,里面的考古作业区还设置了一道围挡。”考古现场安保组组长、彭山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曾勇强补充道,“打围两道是因为考古现场安保形势复杂。”

据介绍,考古工作启动之前,彭山公安曾参与破获针对江口沉银遗址的特大盗掘倒卖文物案,但相对刑侦工作,常态化的考古安保“持久战”还是个新鲜课题。

2016年底,考古工作全面展开前,眉山市公安局主要领导带领彭山公安相关人员前往南昌学习海昏侯墓考古安保经验。但是,和其他考古安保相比,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安保工作还很特殊。

曾勇强介绍,通过细致研判,彭山公安总结出了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安保工作的几大难点:一是面积太大,一期打围面积约20万平方米,光长度就有1.4公里。二是遗址周围是居民聚居地,居民在自家窗台就能看到考古现场。不仅如此,一些吊脚楼就建在考古发掘范围内,有些考古工作需要在居民家楼下开展。三是考古工作涉及的人员构成复杂。除了考古人员,此次考古还首次招募志愿者全程参与,现场最多时有100多位周边居民参与辅助性工作。四是连通考古现场的是江口镇的主干道,来往车辆人员很多,但又没办法像有些考古现场一样,采取断道的方式控制人流量。

而除了地理位置带来的安保压力,江口沉银的社会关注度也给安保工作带来不小压力。

“江口沉银一期出水文物中包括张献忠册封妃嫔的金册,铸造的西王赏功金币、银币,明王朝册封藩王、世子、郡王及妃嫔的金册、银册,铭刻有年号、地点的明代官银,以及大量精美的金银首饰等,说明考古现场文物价值很高。”曾勇强介绍说,此前,公安打掉了10个江口沉银盗掘文物犯罪团伙,破获盗掘古文化遗址、倒卖文物案件328起,抓获犯罪嫌疑人70名,追回各类文物千余件,涉案文物交易金额达3亿元。这从侧面反映出,曾经这里盗挖猖獗,考古工作开启后,盗挖的风险仍然非常大。

安防方案看似简单,实际上“暗藏玄机”

车行驶到江口崖墓博物馆附近停下,考古现场的入口就在对面,并不起眼,但门口站得笔直的安保人员不经意间透出门内的神秘。记者推门望去,广阔的发掘现场,令人震撼。

据介绍,因文物夹杂在江底的石头和泥沙之中,考古部门选取了在江口沉银遗址周边围堰抽水后,再在河底进行层层发掘的围堰考古发掘方式,一期打围现场有20余万平方米,二期打围现场有10余万平方米。

如此大面积的围堰考古,用什么办法能使其“尽在掌握”呢?

聂自信介绍,当初彭山公安在设计安保方案时,没少费心思,最终形成了“两围挡、两门禁、一通道、多监控”的物防与技防体系。

这样的安防方案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暗藏玄机”。

“虽然考古现场面积很大,但设置两道围挡且只开设一个通道出入,就能很好地实现考古现场与外界的物理阻隔。而我们在考古现场设置的多个球形高清摄像头可实现24小时全方位监控,实现对考古区域无盲区、无死角监控。”聂自信介绍。

“安防方案很‘把细’,我们在围挡材质选择上都有考究。”曾勇强道出了其中的“玄机”——彩钢“动静大”,一有情况就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彩钢很薄、支撑度不够,不容易攀越。

物防、技防还需靠人防来发挥作用。

据介绍,考古现场共有40余名安保力量,部分是彭山公安民警,部分是从安保公司聘请的安保人员。他们分为两组,24小时轮一次班,值守在门禁、安检、监控、巡逻等多个岗位。大伙儿吃住都在现场,夜晚,就在板房里或巡逻点的岗亭内轮班值守。最难熬的是冬夜,凛冽的河风刮进没有取暖设备的岗亭内,冷得刺骨。

就在记者采访的前一天,连夜大雨,淤泥冲进了河堤边的板房内,最深处超过10厘米,聂自信和同事们放弃休息,对淤泥进行了清理。

在这样“风餐露宿”的条件下,安保组坚守了两年,一刻未停歇,包括节假日。

“节假日期间,虽然考古人员休假,但因为江口沉银遗址名气大,有很多游客、回乡的居民都会在节假日慕名而来,希望进现场看看,这也正是安保任务重的时候。”聂自信介绍说,这两年,自己和同事基本没有“节假日”的概念,连春节也是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日。

有苦也有累,但守护“国家宝藏”的重任在肩,聂自信和同事觉着,这些工作都很“寻常”。令大家欣慰的是,两年来的安保工作也很“寻常”——没出过任何纰漏。

“我们这里不认领导,只认证件”

“请出示证件,否则不得入内。”当天中午,虽然记者与安保组组长曾勇强一道进入考古现场,但因为进门时未出示证件,记者还是被拦下“盘问”了一番。

“我们这里不认领导,只认证件。”安保人员理直气壮地说。

“‘严’是我们安保工作的最基本要求。”曾勇强介绍说,“首先,安保力量的选用和管理就要严。”选聘安保人员,要求不能是当地(江口镇)居民,且工作上一有马虎就会被清退。曾有两名安保人员因在围挡外沙石内“捡漏”,随即被清退。

同样严格的还有现场劳务人员的选聘——需经村社推荐、乡镇初审、公安部门复审、考古单位最终确定。而在考古现场,这些人员需按指纹进入,以防有人冒名顶替。

当天中午两点半,上班时间,记者看到,数十名工人依次排队按指纹,多名安保人员在现场维持秩序,安保组成员之一、彭山特巡警大队民警王大军站在指纹机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仪器,检查指纹是否“对上号”。

按完指纹之后,村民桂玉福进入到考古现场。他告诉记者,考古辅助工作能发现不少宝贝,“上个月就捡到了金碗,一个月能捡到不少东西。”

“你不心动吗?”“咋不心动呢?但捡到之后还是会马上上缴。”桂玉福说,一是考古现场的安检很严,带不出去;二是本来就是村上镇上推荐的,要是因为犯错被清退了,回村里也没颜面。

“我们的安检可以说比机场安检还严,不仅要过安检门、接受手持金属检测仪的检测,所有的钱包、水杯等可能夹带文物的地方,我们都会打开检查,以防遗漏。”王大军介绍说,彭山公安还有一条“铁律”,除非有紧急情况得到考古单位准许,所有安保人员都不得进入考古区域与文物接触。

“严”还体现在多部门的互相监督中。

据介绍,即使调整放在围堰区域内抽水泵的位置,也必须给文物、公安部门报告后,并有文物、公安部门人员同时在场才能下场作业。而在文物清点之时,需由民警、考古人员、文物管理部门工作人员分别清点,清点之后造册,各执一份。

本月底,江口沉银遗址第二期考古挖掘即将结束,但因为要看守文物库房、巡河防止潜水盗挖等,聂自信他们的工作还不能有任何松懈。

这支守护“国家宝藏”的队伍,还将继续驻扎在岷江河畔。

原标题:守护“国家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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